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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流到洪流——浅谈李沧东“绿色三部曲”的风格及其对韩国电影的影响

网络电视台 王晨曦

  谈到韩国电影,大多人最先想到的词就是“开放”,自1998年韩国取消“电影剪阅制度”,实行电影等级制度后,再加上政府的扶持,韩国电影逐渐迎来了黄金时期。创作的自由使得各种题材的电影不断涌出,曾被电影审查制度禁止的政治、情色与暴力成为了最受观众欢迎的内容,许多创作者抓住风口,痛快酣畅地将表达曝于银幕。

  此时,大批新晋导演进入观众视线,如姜帝圭、朴赞郁、郭在容等等,他们擅长悬疑、奇幻、爱情等多种类型,并且在创作中充分放飞自我,瞬即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赢得了声誉,站住了脚。而此时,另一位新晋导演也推出了他的处女作,他没有利用类型的噱头而且将视角放在了底层的小人物,这对沉浸在多元化的电影环境下的韩国观众来说并不起眼。虽然影片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但这位导演却将会书写韩国电影史中浓墨重彩的一部分。他就是李沧东,韩国电影导演中的一股清流。

  1954年出生的李沧东并不算青年才俊,作为一个作家三十岁才开始发表小说,四十岁才涉足影视行业,1997年他拍摄了的第一部电影作品——《绿鱼》,讲述了退伍归乡的莫东为了出人头地也为了心爱的人加入了黑帮却沦为牺牲品的故事。导演没有描绘宏大的场面,也没有刻意塑造黑帮,而是用小人物的视角传递大环境的概念。以写实的基调塑造了一个被城市化抛弃而生存在灰色链条中最终又沦为牺牲品的男主角,从而刻画了韩国社会的影子。反思人性变化的同时也在反思着社会变化对人的影响。影片虽然没有让李沧东受到广泛关注,但却让他充分尝试了自己的理念并且奠定了他的电影创作风格。

  三年后,李沧东以一种强大的姿态再次来到大银幕,如果《绿鱼》奠定了他的风格,那他的第二部影片《薄荷糖》便奠定了他的地位。影片将韩国二十年的动荡压缩在男主角金永浩的人生历程里,在七个倒叙情节里,将边缘人物不同时期的生存状态娓娓道来。虽然跨度较大,但也使得“小人物在大环境中的生存”这一基调更加明显也更加丰满。纪实性的镜头语言,细腻的情感描绘,情感与节奏的稳定把握使得李沧东的导演水平大幅提高,逐渐确立了他在韩国电影中的地位。

  如果《薄荷糖》确立了李沧东在韩国电影的地位,那么两年之后的《绿洲》便是他扬名国际的里程碑。在受到台湾新电影运动的熏陶后,李沧东没有强化故事的叙事性,而是深化了现实与人性的残酷。冷静的讲述着刑满出狱无所事事的男主与脑瘫女主之间的爱情故事,将高超的导演技能运用到了对社会的写实中,再次以小人物的遭遇刺痛到了韩国社会,也让他一举拿下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导演”,并且将韩国电影推向了世界。

  《绿洲》之后,人们将这三部影片称为“绿色三部曲”,而我更觉得它是“生存三部曲”。三部影片虽然格局不同,但却坚持着统一的理念:悲观主义色彩、现实主义批判、存在主义思考。关注个体真实而深刻的生存问题,注重对边缘人物内心世界的关怀和对残酷现实环境的表现。用小人物来撬动整个韩国社会的自我反省,同时他改变了当时人们对韩国电影“催泪”、“煽情”的一致理解,抛弃了韩国电影中的温暖萦怀,直面社会污浊与人性脆弱。在此之后韩国社会题材电影逐渐起步,奉俊昊、金基德、罗泓轸等导演开始大放异彩,社会反思与批判成为主流。从《杀人回忆》到《辩护人》再到《素媛》,电影逐渐成为韩国社会的镜子,电影在韩国便有了社会反思与教化的作用,韩国电影在国际上的地位也变得举足轻重,现实题材也从李沧东这股清流变成了韩国电影的一股洪流。

  尽管现实题材成为了韩国电影的洪流,但李沧东仍然是这股洪流中的清流。同样是为了反映社会现实,许多的现实题材电影都是以愤世嫉俗甚至有些狂暴的心态来拷问社会,而李沧东总是淡淡的,从无心的细节透露着忧伤。不仅是“绿色三部曲”,还包括后来的《密阳》、《诗》,他始终坚持着自己的叙事风格,并且逐渐体现出诗意现实主义风格,有着强烈的文化底蕴以及沉敛的人文思考。这种风格及其高度,纵观整个韩国电影,无人出其右。

  现实题材是韩国电影的一股洪流,韩国电影也将是世界电影的一股洪流,而李沧东永远都会是韩国电影以及世界电影中的一股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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