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祥日,追忆过往

戴道成

 

 

今日谷雨,今日周年,今日恍若那夜间。

声音还是那么熟悉,慈祥的笑容依然清晰,听着静静的夜,盯着屏幕上的号码,仿佛刚刚通完了电话,而此刻,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淌下

缘起。2012410日,王老师的文章《闻道真武庙》把您带入了我的生活,自此意识中便出现了您。后来常常听王老师谈及您,因为从小病弱的身体,便期待着初次的相逢。

2014426日,为寻觅母亲踪迹,我在东岳大帝诞辰前夕朝圣至长安东岳庙。甲午年三月廿八,您和青华宫一行在东岳庙诵经祈福,我虔诚跪拜,感悟玄虚自然和晃朗太元的道场。有缘和您交谈,感触到的是熟悉与亲切。因为对故人的牵念,我在替您捎寄经卷的同时也得到了您的关怀与恩赐。自此,长须飘飘、慈眉善目、仙风道骨和洒脱自在的形象在我心中牢牢印记。

20141122日,甲午年十月初一,我于寒衣节朝圣至长安东岳庙,大雨,大殿内依然诵经道场,为母亲和祖母送了纸钱无缘逗留,匆匆离去。201511日,甲午年冬月十一,太乙救苦天尊诞辰,我朝圣至曲江青华宫。上午,慈善节活动。下午,放焰口道场。已是准备返途之时,您赶来,拉我进寮房,询问着近日状况,后应我请求,为我把脉,并去我疑惑。当我谈及经咒唱诵时,您说念经跟唱戏一样,不必看得太神秘,万事以学业为重,当时却不甚明白。近夜色,匆匆一别,留得您的联系方式。

201521日,甲午年腊月十三。我随孟道长等人在大雪中赶至八里塬上的真武庙。此时的您身着便装,衣裤上有些许补缀,但须发和谈吐间无不透露出长者的仁厚与仙者的豁达。送别了孟道长等人,我随您住在了庙里。天空继续飞舞着雪花,夜静悄悄的,我和您在房间里围着炉子烤着火。您问我姓名,我答。您让我改名,我记下。您让我卜卦,我以线香代蓍草一遍遍地卜筮,您看着我所记录的六爻——纯阳乾卦,会心一笑,收下了我。我欲叩拜,您说不急,时辰未到。夜深了,我睡在您所作的关圣爷画像的脚下,您怕我受冻,为我加了两床被子。我听着从您房中传来的广播秦腔声,渐渐入睡。十四一早醒来,天微亮,您已经在挑水生火,我随您身后,准备了早饭。午后我携带着《玄门日诵早晚功课经》、 《道德经白话注解》及符咒等下塬,您说有时间了再来。后来,欲再至真武庙随您住庙,却得知您被迫离开了。自此,庙门上大锁紧挂,唯留下往昔的经韵声和访道者的踪迹。

2015516日,乙未年三月廿八,再次朝圣至长安东岳庙,您与同行大殿内诵经,我得以入殿帮忙,不胜感慨。随着甚深微妙的经韵声,我静心感悟真灵下盼和迳达九天的道法,心中肃然起敬,天籁之音如甘泉般滋润我的心灵。自此,喜欢上了道教的声音。这一别,便很少和您见面,常常借助着电话,问候一下您,也去除我一些不惑。记得一段时间,联系不上您,心中不免牵挂,后来您却称是一遭小事,不值念叨。因此,心中又添了些许开阔。

2016924日,丙申年八月廿四,应着您的电话,我随着灵醒娃儿同赶至青华宫。已夜色,秋风送来阵阵寒意,不知何时,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我的心中顿觉温馨,您出诊归来了。随着您的步伐,我们同您身旁。秋风中,我推着自行车,听着交谈的话儿,句句受益。第二天一早直至我们离开,您向我们讲述着您的过往、感受和愿望,为的是把经典传下去,把信念传下去,把善的种子传下去。临别时,依然强调,万事以学业为重,学上出来了便不会有难处。自此,和您未曾见面。

2017320日,您打来了电话,说想我了,还说您将有事,让我趁时间来。324日下午,我给您回话,原先约定的明日见面,不能去了。329日早上,我拨通了电话,说的是昨晚公交车上被偷手机的事,您说万事想开,过了这阵子,慢慢就好了。同时询问了我们的身体状况,最后嘱咐一定要把学上出来。殊不知,这竟是最后一次听到您的声音。

201742日清晨,电话响,是您的电话,接通了电话,却是您姑娘的声音,“我爸不在了……”心口堵住,眼泪涌出,在家中堂口拈香叩拜,此生唯汝吾真师。下午赶至三兆村,傍晚至新开门村墓园,43日晨至凤栖山。您走了。

今日周年,昨夜匆匆入梦,未曾相随,悄然离开。天明,怅然若失。下午至三兆村,诸位菩萨感吾孝心,指点路径,感恩。一人骑行至新开门村墓园,看园菩萨再次指引,感恩。雨点开始繁落,坟头,香烛纸钱黄裱万贯焚送。跟着调子,唱诵全真正韵下水船。拜叩泣别,留影,浑身已湿透。

为了今生之相逢,守候青山绿水中。任而时光飘逝去,我愿随您好修行。恨您匆匆不留停,紫云素马上蓬瀛。而今已是满周载,心中怎能不伤痛。抚摸照片与文字,重温旧景和旧情。纵然梦中常相见,满腹话儿诉谁听。堂口吉时将您供,功满之日定重逢。师父,再叫您一声师父,那时,依然会泣不成声。

寻觅熟悉的身影,我定好生修行,道相承,道誓成。

 

天运戊戌季春于景一堂道成泣拜。

2018420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