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江南

董斌

 

 
 
 
昨夜闲雨来袭,灯下眼倦,挪步客室,正雨声滴答,开着窗,靠坐藤椅上,眼里的江南,轻雾拢烟,白练飘舞,有荷花正红,鱼戏性浓,自由无忧,美好和幸福。
醒来已是天晴,一缕晨曦抹在脸上,似有丝润,有花雀绕窗,被我惊到,扑棱棱地飞去了。起身,甜茶入口,清爽立时遍布周身,便突地也想像鸟儿一样飞翔了……
自春来以后,江南便满眼绿意盎然起来,就会有风光无限。清波碧水间,有鱼儿伴浮萍游泳,有蝴蝶和着花儿飘香。间或,数只红掌白翼扑打在水上,溅起粒粒银珠。恰此时,一队鸭儿浮行,浓浓醇醇的绿一下子蔓延开来,黛抹了远山,绿染了芭蕉。
“欸乃”一声似裂帛响起,一叶扁舟掠水而过,也划过了整个夏天。飞鸥翔集一隅,水面微波跃金。渔歌互答里,炊烟袅袅,随风飘荡,忽而东忽而西,汇成云,成心。云近处有佳人汲水,远端有相思如雾。我看到了小小茅屋下一对天真的玩童正在捉蚂蚱,屋内一名老者伏桌闲敲棋子。偶遇雨天,老者或弄笔小草,或枕上听蝉,卷帘初上,雨润天晴。
夏日的江南色彩除却绿,也应该是浓重的褐色的。自然的唯美总是眷顾着这片土地,浓妆也好,淡抹也罢,都是撩人思绪。那把黄雨伞过后,早已消散了墨油香的气味,但无数年来,又有多少痴男信女不断地从断桥边走来,走进空濛的雨巷,并肩在一把把花样翻新的雨伞里。伞更加漂亮了,人更加帅气靓丽了,可我们那颗心,是否就更加美好?那些被唯美了的哀愁,也许终究就是爱的祭奠。你来与不来,桥上或者楼上,明月抑或窗棂,梦里花开花落,谁成了谁的谁?你在与不在,古渡或者道口,相思抑或怀念,人随南北东西,如何成就姻缘?回眸一笑,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是恰好,是千百万次的求,是佛缘也是绝缘,是开始也是结束,都在这里,往事随风。
江南永远流淌着小桥流水人家,夕阳西下,一缕残阳拂面,暖暖的,有如妈妈的手。只刹那间,便会有思乡的情绪从心中涌动开来,不可逆转。怀旧的人轻轻地哼着一首《旅愁》,“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声声低回,离人泪夺眶而出。暮然回首,一海外老人抚摸着楼牌,低下头,老泪纵横。
经历了风和雨,难舍的是故乡情,更依恋故乡人。
夜已深,江天一色无纤尘,姣姣空中孤月轮。《春江花月夜里》的琵琶悠悠传动着宁静豁然,《茉莉花》的扬琴阵阵拨弄了无数恋人心怀。漾漾的江水载得动一船欢笑,却载不动许多愁。有人船头高唱“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也有人低和“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更有人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举杯邀月,笑论今昔,扣舷独啸,请君听我云飞扬,西出阳关无故人。
美丽的乡愁产生了美丽的诗、美好的画,江南就如此这般地孕育着中华文化,她几乎成为中华文明的象征。
我喜欢江南的绿和褐,如果说绿的江南代表着新生和飞跃,那么褐墨的江南就代表着文化的积淀和历史的沉着。绿油然增长,褐给予无穷的精神和营养支撑。
我爱江南的山和水,长相思,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