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趣谈

刘国栋

 

 
 
    传说牛的眼睛是一个成像放大的凸透镜,不然它待人接物可能就没那么温驯了。不过,牛却因了这种眼睛,赢得了人类的称赞,获取了千古流传的好名声,所以才有“不须扬鞭自奋蹄”的老牛精神及“俯首甘为孺子牛”之华章锦句。
以此理推之,我曾私下揣想,苍蝇蚊虫之流的眼睛大概是一种成像缩小的凸透镜吧。否则,它们怎敢袭吮那些庞然大物的体血呢。
最叵测,最变动不居的是人的眼睛,它既可以是放大的,也可以是缩小的;既可以是“老光”,也可以是“近视”。
本人长有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有时看东西很清晰,有时看东西很模糊,有时能一眼看见偷食我血肉的小小跳蚤,有时却无视置于眼前的一本书或一串钥匙。
记得那年在黄山,我站在山峰上看“松鼠眺天都”,一阵大雾上来了,我忽然发现离我不远的人刹那间变成了巍巍巨人。惊魂甫定,急忙跑到那巨人的身边再看我先前站的地方,那一棵原本很矮小的松树也变成了参天大树了。后来才知道这是黄山等少数高山在特殊条件下出现的佛光现象,它是阳光照在云雾表面所起的衍射和漫反射作用形成的。
当然,人的眼睛多变不仅仅在于表面,更藏匿于骨髓中。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便显示了一种势利眼,媚上欺下是一种官僚眼……譬如,某些人在对待弱势群体与有权有势有钱者流则大分彼此,前倨而后恭。幸好,我这双不大不小的眼睛,秉承了先辈凛然正直的禀赋骨质,看人的眼光实事求是,深邃而本分。
有感于斯,有一年腊月皇天,我曾撰写这样一幅对联:狗眼看世界,鼠目观人生。横批:当今人物。不过自己没有张贴出来,倒是邻里一倔犟后生,看到此联后十分欣赏,硬要我用毛笔书写出来,他公然贴在了门墙上。不知是因他家地处村庄一隅,联语不彰,还是由于吾乡之民,无有“桐城文风”,不重文字,这幅对联并未引起些微波澜。
最敬佩那些有着浩然正气的仁人君子,他们在沧桑中保持着屈光度不变,永葆炯然正直的眼光:横眉冷对千夫指,慈眉善目向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