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和小伙伴们告别之后,一个人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小林看着道路两旁盛开着的不知名的小花,不自觉想到了朱自清《春》中的对花的描写,“散在草丛里,像眼睛,像星星,还眨呀眨的。”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走在大树投下的树荫中,呼吸着棵棵绿树带来的新鲜空气,不由生出些许的惬意来。望着麦田里阳光照耀下金黄金黄的麦穗,微风轻轻拂过,随风轻轻摆动,好似浪花翻卷一样。小林一时间竟不由得愣了愣神,仿佛沉浸在了这诗情画意的金色海洋里。
可是你以为这里的美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不是,它是用沉重的代价换来的。
前些年来人们对自然的过度索取,不知节制的开采自然资源,将“绿水青山”变成了“金山银山”。可是一段时间后人们发现,一个十分重要的东西找不到了。不经意间生态环境恶化,环境污染加剧, 绿水没了,青山也渐渐地没了。人们终于知道自己丢失的东西是什么了。随着近几年来国家对生态环境保护的加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环保理念也逐渐深入人心,在政府工作人员和村民们的齐心努力下,生态环境正在一点点的恢复并逐渐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村里的环境不仅恢复到了从前般的盛景,还接连出现了许多美不胜收的景色。
小林停下欣赏了一会儿美景后,又继续向着回家的方向慢悠悠地走着,走着走着,不自觉间走到了村口,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余爷爷好啊,你又来这了。”
“是啊,就想来这坐坐。”
“好嘞,最近天冷,爷爷注意身体啊,别吹感冒了。”
跟余爷爷说完话后,小林又继续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在村里其他小朋友的眼里,余爷爷是个奇怪的人,经常一个人坐在村口的那棵大树下,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无论刮大风,还是下大雨,始终从未缺席过。余爷爷在树下不干其他的事,只是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眼睛痴痴地盯着眼前这条村路,而这条路是出村和回村的唯一一条必经之路。余爷爷好像在等人,在等谁呢,不知道,这么些年来小林也没看到余爷爷等待的人。但余爷爷却一直在等待着。一年,二年,五年……小林还是没有见到过。
小林不觉得余爷爷是个奇怪的人,相反还觉得他是个善良和蔼的老爷爷呢。在小林的印象中,余爷爷每次见了自己都会露出和蔼的微笑来,看向自己的眼神又总是那么的温柔。小林也从未从余爷爷的眼神中看到过恶意,有的只是满满的爱意。在余爷爷身上小林从未感受到害怕恐惧,相反待在他身旁有种安全感。余爷爷对小林也特别多好,一有好吃的遇见小林就会塞到小林的口袋里,每次分别又总是会嘱咐小林一句“注意安全”。
“妈,我回来了。”“好,你赶紧去洗手,饭已经做好了。”吃饭时小林向爸爸妈妈讲述着今天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的快乐时光,也提到了在村口偶然遇见的余爷爷。爸爸听后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说到,“你余爷爷其实是个苦命人啊……”
还记得那天,余爷爷的儿子打来电话,说自己今天就回来了,还要在村儿里住一段时间。余爷爷听了高兴的不得了,一会进屋里来,一会又走出去,一会收拾下院里,一会又摆弄下家里的装饰……做完这些就早早的跑到村口去等自己的儿子回来了。
当时由于村子发展速度的加快,人们陆陆续续砍倒了许多大树,河里也开始充斥着难闻的臭味。人们只为了多赚点钱,让自己的口袋鼓起来。只是人们没有发现的是,他们这样做,不经意间多了许多不该有的东西,比如:极端恶劣天气,泥石流……
那段时间极端天气也比较频发,已经接连下了好几天的大暴雨,余爷爷儿子回来的那天,暴雨才停了下来。可是不一会儿,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密集,整片天一下子变暗了许多,总感觉一会又会下大雨一样。余爷爷的心脏一直跳个不停,心中也满是紧张不安。余爷爷不放心,给儿子打了个电话,直到电话打通的那一刻,余爷爷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儿子,你回来了没有啊,你坐上车了没,你那边好着没啊。”“爸,你放心吧,都已经坐上车了,再有一个小时就到家了。放心吧,我没事,好着呢。”余爷爷这才放下心来继续等下去。可谁知,等来的结果却是,余爷爷再也没能等到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子也再也没能回来……
等了好一会儿,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等来的却是一个噩耗和一个粘满泥渍袋子包裹着的碎了着的桂花糕……
在余爷爷和自己的儿子通完电话后,黑沉沉的天空便又下起了大雨……客车靠在临近的村镇休息时,小余想着买些父亲最爱吃的桂花糕带回去,父亲一定会十分开心吧。小余付完钱将桂花糕小心翼翼地装进怀里。突然,上方山体剧烈震动,并伴随着大量泥土碎石块滚落而下。这时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泥石流,大家快跑。”,一时间所有人纷纷向安全地带跑去。小余正要逃跑,忽然看见前面摊位上还有两个小孩子,两个小孩子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发生,还在继续玩耍,小余便立马飞身赶去营救。
往安全地带逃离的途中,小余被路上一个不起眼的石块绊倒在地,倒地瞬间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女孩,正当小余要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去,掉下来一块大石头压住了小余的一条腿,巨大的痛感从腿上席卷上来。小余把怀里的小女孩推了出去,并对着小女孩的哥哥喊到“快跑,快带着你妹妹往前跑,快啊!”小男孩看向小余的时候眼里噙满了泪水,稍微犹豫了一下,赶紧抱着自己的妹妹朝着前方跑去……小男孩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刚离开的一秒,自己的救命恩人就已被泥石流彻底淹没……
救援队赶到的时候,成功找到了小余,只是没有了温度,找到的还有他怀里沾满泥渍的塑料袋包裹着的已经碎了着的桂花糕……
随着发生的一系列惨痛的经历,人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再这样下去,意识到了不加节制,如狼吞食般消耗自然资源,正是导致村里生态环境变差,许多小动物突然消失的根本原因。也意识到了,近年来为了发展经济,不经意间伤害到了生态环境,钱多了,可是自然生态环境不经意间变差了很多,极端天气多了,自然灾害多了……近年来山体滑坡,泥石流更是频频发生。可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已经走在回家路上的小余,竟会被一场意外的泥石流彻底淹没……人没了,钱多了,要再多的钱还有什么用?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下一个失去的也许就是自己身边一个个亲人。后来啊,人们警醒了,不仅是村民们,还有国家也重视起了对自然环境的保护。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口号带领下,人们大力种植树木,清理河道里的废弃垃圾……村庄恢复了从前山清水秀的模样,可是余爷爷的儿子却永远也回不来了……
余爷爷本就不多的黑发,一时间全都白了下来。微微弯下去的腰也更弯了,整个人的身形一瞬间变小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不经意间又多了起来,就连走路也开始变得不利索……后来啊,余爷爷经常坐到村口前的大树,痴痴地看着眼前的路,手里攥着沾满泥渍的碎了着的桂花糕。这碎的又何止是桂花糕……春去秋来,夏来冬往,树上的叶子长了又长,掉了又掉,绿了又绿,黄了又黄,风吹就落,落了又来……唯一不变的是余爷爷坐在树下的身影……
有人曾劝余爷爷,可余爷爷坚持要坐在树下等着,还记着余爷爷声音颤抖的说着,“我要坐在这儿等着,我害怕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小林爸爸声音哽咽的说完,此刻小林也终于明白了余爷爷那句“注意安全”的重量。小林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冲出家门跑到了村门口。已近黄昏傍晚,天慢慢的黑了下来,还有着一抹残阳停留在遥远的天际。只见树下仍有一个人影在那静静地坐着。
等来的是村里生态环境的恢复,等不来的是那诉不尽的思念……可余爷爷依旧如此,树下坐着的身影依旧如此,余爷爷就这样一直等待着,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