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86年经典老版《西游记》的诞生,到如今被称为文青圣经,新一代情怀经典的《大话西游》。甚至是最近的《女儿国》,前不久的动画电影三“大”作之一的《大圣归来》。诸如此类等等,对《西游记》这一“中华史上第一IP”的消费,已经成为了汉文化圈中某种约定俗成的改编“怪圈”。
究根探底的讲,不得不佩服从“艺术电影运动”时期所产生的文学、历史题材改编浪潮,其影响直至今日,依旧有增无减。而在新媒体时代的当下,电影艺术与文学艺术交融摩擦,其所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更催生了跨领域的“超级IP”诞生。
只是可惜吴承恩没有活在当下,否则,吴老的版权费估计够买下全北京的四合院了。也好在吴老没有活在当下,否则看到如此之多、光怪陆离的改编作品,不知他老人家是否受的住刺激。
当然,近些年国内影视领域对《西游记》变本加厉的过度消费,也只是一种代表性的文化趋向。“奇幻”“魔幻”“玄幻”等词语,从最初的“西方专有名词”与“网络文学词汇”,逐渐变迁为我国影视作品中的常客,这中间离不开新一代受众对视觉效果的追求以及新一代受众审美标准的普遍改变。
而制作一部“魔幻”题材的影视作品,天马行空的世界观所展现出的凑理之下,其文化内涵显得尤为重要。如托尔金教授的《魔戒》,乔治.马丁老爷子的《冰与火之歌》。其原著之所以能在改编为影视作品的同时被奉为经典,并且成为“超级IP”,这离不开小说中本身对“西方文化历史”、“北欧神话、希腊神话”等的运用与再创造,以及缜密的世界观构造。相比之下,我国除了“九州”之外,能算得上大成的魔幻文学体系,寥寥无几。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改编年代久远却又一口耳相传的神怪小说,成为了题材风险最低化、保证受众稳定且具有文化内涵基础的不二之选。
于是,《西游记》成为了东方魔幻题材影视发展的一个黄金起点,却也成为了最大的枷锁。我国传统文化中神怪传说的体系,在大多数国内影视改编下足够“魔幻”,却也只是“魔幻”。这种单纯凑理之下的神怪传统展现,反而失去了其特有的中华文化内涵。如人物造型的极度夸张,华丽无比的服饰与色彩运用,一键合成的奇幻背景,塑料质感的武器,带来的不光是受众的审美疲劳,甚至是一种审美灾难。
那么,东方魔幻的突破点究竟应立足于何处?在近期的“网络小说IP改编热潮”中所“起死回生”的“九州”系列作品,或许可以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首先,在传统的东方魔幻影视中,制作者对于“人物外表造型”的塑造往往“用力过猛”。而近期的一部分“九州”系列影视作品中,剧中人物终于穿起了正常人的衣服。如《九州.海上牧云记》中对于草原部落的服饰塑造:破旧的皮毛缝合成一件厚实却又古朴的袍子。这种最基础的造型改变却无疑是对魔幻题材理解上的突破:魔幻作品的世界观所表现出的体系,应是历史感的厚重与英雄史诗的结合。其架空的属性与其对真实历史的映射,所反应出的间离感,无疑是最为迷人的。这种人物造型古朴化,普通化的设计中,是一个平行宇宙的诞生。在九州系列作品中,更少不了我国历史属性元素的融入,而历史元素也正是《魔戒》与《权力的游戏》流光异彩的原因。
如《权力的游戏》中的七国纷争所映射的不列颠七国时代。绝境长城所对应的哈德良长城。而《九州.海上牧云记》中的宛州则对应江南。中州对应中原。澜州对应四川盆地。越州对应云南边疆。其主角朝代端朝做为游牧民族入主中州建立天下帝权,则对应我国少数民族元朝、清朝的建立史。这种具有东方文化特点的设定与布局,所塑造出的故事具有独特的腔调与韵味。另一点则是对于“怪力乱神”的克制与泛魔法世界的抵制。这种最低限度的“魔幻”却最大限度的将“魔幻”一词的含义从单纯的视觉层面提升到了剧作的故事本身层面。
当然,还有很多九州系列的影视作品依旧有着各种各样不可忽略的“硬伤”。很多受众对于“东方魔幻”的既定看法依旧停留在《无极》的层面。但不论如何,魔幻世纪的车轮滚滚向前,笔者相信,属于东方的魔幻纪元,终有一天会以东方《冰与火之歌》的姿态,降临在华夏的银幕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