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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

商管1101班 杨文杰

  幸福犹如罂粟花开,人欲采而花先衰;幸福好似江中水,水欲载雪雪已融;幸福很微小就在你身边,容易满足就是天堂,生离死别就是那般朴素,但是因为那点残余的幸福,我也要把这人间当成天堂。

——题记

  西风信来家万里,问我归期未?雁啼红叶天,人醉黄花地,芭蕉雨声秋梦里。

  您已经病了好久了,您已经和病魔抗争了十四年,这十四年您吃尽了人间所有的苦,受尽了人间所有的罪。尽管这样,您还是依旧保持着男人的坚强。我上次回家,您看着精神焕发,貌视有所好转,于是我就决定隔月再回家看您。再有您的消息,竟是父亲的电话,只有那一句:你爷爷走了。

  您知道吗?当时我拿着电话愣了好久好久, 我似乎手足无措,我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何种姿态面对您离世的消息,不知为什么,心里没有任何情绪,眼泪顺着脸颊慢慢流下,喉咙在哽咽,那时胸口好像被利刃割开一样,痛得彻骨,我的内心好像在滴血,倏忽间想起好多事。

  陌头柳塘新绿,隔夜黄鹂好音。

  每次回家的时候,您一定坐在轮椅上在门口痴痴的守望着,等着您最疼爱的孙儿风尘仆仆的归来,您干瘪的嘴唇已看不出弧度,但您的眼睛却似水一样的明净,您的脸上满含笑意,您一定会伸出您粗糙的大手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您最疼爱的孙儿回来了。您已经被病魔折磨得口齿不清,但是当我看您嘴唇微动,我就懂得你要说什么。这或许就是咱爷孙两个之间的默契吧!每当我说出您的内心真实的想法时,您笑的是那样的幸福,我知道您虽然不能用语言来向您的孙儿表达爱意,但是从您的眼神中我已看到您的爱怜。

  门半开难闭,如秋之眸,阳光慢慢扫过银灰色的围墙,抚摸着沧桑剥露的深深裂纹。

  我想起很小时候,您在墙根下晒着太阳哼着咱陕西的秦腔,我依偎在您的身旁,微风拂在我的脸上,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抬起头看着蓝天上的白云悠然飘过,您吼的秦腔,时而欢快昂扬,时而抑郁低吟,很朴素的腔调奏出了生活的点点滴滴。您边唱边望着我微笑,那是您的额头还没有多少皱纹,脸上也不是那样蜡黄的颜色。我轻轻拍打您深蓝色的衣裳,看见阳光下,有细小的尘埃起舞。

  这是一种不温不火,温暖柔美而又坚强的幸福,一种感动得令人想掉眼泪的幸福。

  当我咿呀学语,您喂我饭时,您是否感到幸福?是否有一种含饴弄孙的幸福?当您卧病在床,我帮您修剪脚指甲时,我无比幸福,我有一种超脱的满足感,我可以给我最爱的人做一些事了。

  您半躺半坐在轮椅上,条条皱纹爬到您的脸上,将您的苍老深深地雕刻,您的眼凹陷的厉害,一双枯手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不放下,我也静静的让您看着,您似乎是笑了,安心的闭上眼睛睡着了,我在您的身旁,细细的描绘着您的脸庞,数着您的皱纹。

  我抚摸着您大却瘦的手,慢慢的抚着每个突起的皱纹,您的颧骨突出,双颊泛着微微的绯红,您睡得很安详,像个婴儿,昏黄的暖色灯光映射在您的脸上和身上,不知从哪折射出来的光影,投影在白色的水泥墙上,呈波纹状慢慢荡漾开去,带着一种肃穆和寂静,在平淡中有些许幸福的滋味。

  秋月冷,萤无尘,乌鹊南飞,雁声哀怨。

  您走的那个夜晚,我不在您身旁,那个无月的夜,我没有开灯,一个人呆坐在书桌旁,想起您生病前给我说的话,您说:“等我孙儿娶着媳妇了我再走......."我只笑不语,您说:“我去的时候,一定不会让你回来。”我哭了,我不会回来,我懂了,您不愿我看到您最痛苦的一瞬,我确实没看到,我见到的只是您的黑白照片,还有那鬼魅般白色帷幔,香烟缭绕,我为您高兴,您的离世兴许是一种解脱,您放下十几年的病担,我没见您最后一面,可我觉得幸福,我和您没有生与死,您也不曾离开。

  我站在您的灵前,心是空的,眼眶干燥,直到哀乐响起,姑姑们嗷嚎大哭,那时我才感到满眼灼热,原来流泪不是悲伤,而是情不自禁。

  想您的时候,会把您写在手心,摊开的是思念,紧握的是幸福。

  有些人一直刻在你的记忆里,即使忘了他的声音,忘了他的笑容,忘了他的脸,但是每当你想起他时的真切感受,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爷爷,我想您。希望您在天国没有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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