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华美如松涛的两个字,谱出天籁般的弦音,吸引着多少医学生求知若渴的瞳仁。经历过“鱼跃龙门”的艰辛,我们踏入了医学院校神圣的殿堂。歌颂着希波克拉底的誓言,我们开始了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征程。
那些年,我们研精覃思解剖学里的胆囊三角,我们的信心,就像动脉里汩汩流淌不息的血液,坚信着蜿蜒的轨迹塑造不一样的青春。
那些年,我们秉烛夜读生理学里的睡眠周期,我们的青春,在脑电波的起伏里渐渐变得瘢痂交错,而我们信奉一道道瘢痕能点缀厚积薄发的生命。
那些年,我们在杏林之路里探赜索隐,我们的生命,在岁月荏苒中镌刻着凤凰涅槃所必需的灵魂!
我们深谙,生命是有重量的,而且是沉甸甸的。因此,我们不懂春花之烂漫,不懂冬日之柔情,努力用时间与精力来锻炼出坚实的肩膀和坚毅的体魄。
然而,是谁?是谁果断地开启了我们原本用来救治生命的药瓶,用满手的药物扼杀医护人员的咽喉,任其在双唇的紫绀里窒息。
然而,是谁?是谁愚昧地挥举了我们原本用来解除痛苦的柳叶刀,一瞬间把医护人员的血液化作刀刃上的鲜红,在屠夫的嘲笑中凝固在黯红的血泊里。
然而,又是谁?是谁将疾病的难愈所积蓄的愤懑给自己编织成死神头顶上的光环,将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视为十恶不赦的罪人,判下一个不定期的缓刑。在某个神经传导短路的时刻残忍地攫去原本能拯救更多生命的生命。
多年来,医患矛盾日益尖锐,医护人员被杀戮的消息迭起。似乎,横跨在我们和患者之间的,是不可逾越的沟壑。故人的身影已经远去,泪水沾湿了我们的白大衣。然而,我们却无法停止跋涉的步伐。甚至在屠夫选择自残之后,幸存的医护人员仍需在深恶痛绝与义愤填膺中开启理智的阀门对其实施救治。那一刻,泪水与汗水风干在深深的无奈里。
曾何几时,我们以为,凤凰涅槃便是在烈火中获得重生,其羽更丰,其音更清,其神更髓。此后我们将拥有屹立而不倒的灵魂。但如今狰狞的现实却用冰冷的棱角警示我们的结局可能就是“一缕香魂随烟散”。我们都在等待着拂晓,而当拂晓将至时,它却无情地咬破夜之青唇,徒留下斑斑血迹。
难道,我们因此能选择退缩?如今的我们,仍然身着白大衣,手无寸铁。白大衣不是我们的铠甲,听诊器不是我们的佩剑。但心里却无形中萌生着一种隔阂。我们都恐惧在某个角落,隐藏着魑魅魍魉,森森然时刻准备着露出匕首的刀芒,攫人生命于须臾。我们在抗争病魔的同时,安能有余力抗争赤裸裸的杀戮?再者,人之处危,犹如振翼之惊鸿,我们安能心无顾虑地与患者挽手站在同一战线抵御病魔?
医护本是精神高度紧张的职业,长期背负的压力得不到适时的释放。这些压力易如刀轮般切割我们的活细胞,在时间的子宫里发生基因突变,表达组装成威胁医护人员健康的炸弹,盘踞着随时都可能爆破。因此,我们经常耳闻医学同仁罹患抑郁、甲亢,甚或肿瘤。现实里也常充斥着对医护人员的诽谤。“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们也能耳闻这种无法抗拒的侵蚀力,促使内心不够坚定的医护人员选择离开医疗行业,更有甚者选择自杀离开这个斑驳的世界,仅希望能用其赤诚之心冲决世俗之桎梏!而其中,不少正是曾经引领中国的医学向前发展的先驱!
我们试着把坐标锁定在高考填报专业的时空里。如曾经的我们那样,很多的后来者对医学满溢着憧憬,而当知悉屠刀刚落,某医护人员尸骨未寒,他们毅然选择了放弃。更有很多的医学世家禁止从小饱受医学薰陶的子女敲响医学的门环。残酷的现实车轮碾碎了一颗颗孕育在土壤里、本应该长成参天松的种子。这场仍无休止符的暴风骤雨让这些在杏林之路蹒跚学步的雏鹰对医学的未来望之却步。而其中,不少正是有着敏锐触角和深邃洞察力的医学栋梁之才!
有人说:“医护,就是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患者的生命。”仔细想来,并不无道理。从医学生开始,挑灯苦读便是一种“恶习”。四季轮回,岁月易在我们的脸上镂刻下皱纹。医护在很多人眼里,是主宰他人生命的强者,而在屠刀与现境的镜子前,医护是名弱者,不时地经历他人生离死别的悲剧,也可能成为自身悲剧的演绎者。
然而,所幸的是,即便身心依然疲倦,预期着未来医患关系将会改善,还有很多的医学生仍在烟霭中摸索求知,希望早日触摸医学梦想的帐顶。他们也深知,改善医患关系,让后辈们享受秋收的喜悦,离不开自己在春日里的一份耕耘。这是命运的派遣,这是医学的使命,这是中国医疗前进的希望!我们衷心的希冀,医患双方都能摒弃猜忌,摒弃成见,摒弃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共同创造中国医疗环境的新面貌。医患关系的改善也离不开患者与全社会的参与。医护与患者就像天平的两端,互根互用,失去任何一方,其中一方都会塌陷。万万不能让其中一方成为疾病侵袭生命的帮凶!
最后,谨以曾在心里反复呢喃的医学生誓言作结: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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