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手机版网站 大校网站 中国散文网 联系我们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紫香槐下 ⇌ 小说 故事 寓言

刘 塬
 
1   大地并非无情,到处洋溢着春天的气息。人呼吸着一口口新鲜的空气,接纳着一缕缕温暖的阳光;观赏着一朵朵鲜艳的花朵,凝视着一片片碧绿的树叶……这些都是大地慷慨的馈赠,绵延得无边无际。
    人们仿佛对此视而不见,都沉浸在人类创造的世界里。人住高楼大厦,开豪华轿车;吃美味佳肴,用先进科技……这些都是人心伟大的构思,骄傲得唯我独尊。
    大地赋予山川日月,人类纠葛爱恨情仇。人在大地上劳作,却又为这劳作连连叫苦。人心是多么复杂,任谁也说不清楚。王厚是从小就没了爹娘,是哥王雄一手带大的。王雄就是馈赠王厚一切的大地,王厚长大后却跟王雄势不两立了。
    人们都在奚落:“王厚从小跟着嫂子一头睡。”王厚没好气地说:“我哥难道就对得起我吗!”人们便沉默不语了,仿佛都在猜测他们兄弟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厚却无视人们的好奇,始终不肯透露这个谜底。
    这时王雄从人前走过,更沉默得像座死火山。王厚面无表情,麻木得像个木头人。他们的心思太深了,人们根本无从猜起。有人说王雄把王厚拉扯大,就是有再大的不是王厚也实属不该啊。有人说若不是王雄做的太过分了,王厚也不会这般六亲不认。但真相究竟是什么,谁也不清楚。
    人们不提他们的纠葛的时候,人们根本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异样。他们在人前都是个人物,人们都很抬举他们。
    王厚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牛贩子,一张口就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所以他人缘很好,人们都爱和他聊上半晌。他儿子还在上学,所以他家的经济实力远不如王雄。他贩牛确实有两把刷子,人们都佩服他这个人精。
    王雄已经老了,退居二线了。这得益于他两个儿子成家了,都各自能独当一面了。他大儿子也是个人精,一点也不输王厚。虽然只是个种庄稼的,却很有头脑。
    他二儿子在做生意,听说生意还很大。村里人倒不十分了解他二儿子,但也是个人精无疑。
    王雄仰仗着两个儿子,在人前也不输任何人。农村盛行算命,人们都非常信服算命先生。
    两个穿道袍的先生来到村里,简直十算九准。一时在营里传开了,人们都蜂拥而至。也怪算命的太贪,就到了王雄家门口。王雄急忙把算命的迎进屋,他心里总牵挂二儿子。
    算命的眉头紧皱,虚张声势地说他印堂发黑。随后说的话更让他心里一惊,他二儿子可能有血光之灾。他一下子吓得失魂落魄,便求算命的救他儿子。
    算命的沉吟片刻,便有了主意。让他把五千元包好,放进柜子里。然后让王雄数一千个麦粒,他进行作法。王雄数到一半,感觉有些蹊跷。便打开了柜子,五千元不翼而飞。他差点儿没吓死,就去追算命的。村里人听说了,都去寻。有人见两个算命的往村后去,人们便把算命的逮个正着。不仅追回了五千元,还把两个骗子送进了监狱。经此一事人们都对王雄另眼相看,连骗子都栽在他手上。
2   王厚和哥王雄紧邻前后院,都是土胚房。那时候农村都是土胚房,并不是只有他们两家是土胚房。到令人感到诧异的是,他们从来没有红过脸。但也从不往来,人们很难想象他们竟是亲兄弟。他们现在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却曾经比血亲还要亲。
    王雄二儿子在城里,根本无法与王厚往来。大儿子住在营南,而王厚和王雄住在营北。连王雄大孙子都只和营南的孩子们玩,而王厚的儿子只和营北的孩子们玩。营本来就大,再加上王雄和王厚连吵个架都懒得吵。不仅他们这一辈老死不相往来,连子孙都不肯和解。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连子孙都难以释怀。他们形同陌路又不肯挑明,便成了永远都打不开的死结。
    人们手里渐渐有了积蓄,村里都搞起了建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甘落后。村容村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都盖起了小洋楼。仿佛唯有他们两家在对峙,仍然是两座破旧的土胚房紧邻着,显得格外地扎眼。
    人们都知道他们并不是没钱,只是两家有仇怨。人们本来可以视而不见,但一看到这两座与村子格格不入的土房子就不由地想到了他们两家的仇怨。
    随着孩子们的长大,两兄弟更是较起了劲。但始终不曾红过脸,更别提肢体纠缠了。
    王雄的大孙子在外地鬼混,干着不怎么光彩的事情。一时村里飞短流长,说什么难听的都有。反正换做别人根本做不出来,简直成了人们口中最不堪的人。他简直就是花花公子,吃喝嫖赌样样没落下。但人们也羡慕他,人家过的日子才叫潇洒。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豪车换了一辆又一辆。人们都说他挣的是昧心钱,可是人家就有那个能耐。
    王厚的儿子学习也是一塌糊涂,根本就没希望考上大学。人们都说,看来他只是打工的料了。可不想人家有个亲戚是教授,给他开了后门便堂而皇之地成了一名大学生。
    人们都愤慨不已,走正道的反而不如超近道的。人们都又提起了他们两家的仇怨,真不亏是亲兄弟后代都专干见不得人的事。
    人们都渐渐地习以为常了,谁让人家有那个命呢。有着血亲的两家人,却有着永远也解不开的纠葛。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各家的前程,讳莫如深的仇怨并不阻碍他们两家各显神通。这些伎俩并不光彩,就像他们之间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
3   王雄的大孙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鬼混着,真不愧是花花公子。什么高端玩什么,什么踏实不干什么。不知谁听说他开了家美容院,村里一时炸开了锅。又都开始恭维他,谄媚人家从小看着就成器。人们深知,能开美容院必定身价不菲。
    人们还没缓过神来,又听闻了王厚儿子更加重磅的新闻。人家身价已经上亿了,人们有些不可置信。但有人确凿人家通过教授亲戚的关系,开了药厂。人们这才信以为真,纷纷赞叹真是人中龙凤。
    他们又无可争议地成为了村子里炙手可热的人物,自然又有人旧事重提。仿佛他们即使再优秀,也可以用他们两家耻辱般的隔阂把他们看扁了。
    这时候王雄去世了,王厚也被儿子接进城里了。这两座土胚房彻底无再建的可能了,仿佛成了隔开两家血亲永恒的屏障了。
    王雄的葬礼上,亲弟弟王厚竟没有现身。人们感到极度的震惊,亲兄弟有再大的仇怨也实属不该啊。但王雄的子嗣似乎并不在意,这该是多么冷漠的人情啊。人们简直感到不寒而栗,不明白他们究竟在对峙什么。随着两兄弟一死一散的结局,彻底成了两家深埋心底的谜。
    村里要修路了,人们想终于可以扒了这两座晦气的土房子了。但村委会找他们洽谈,结果却无功而返。虽然两座土胚房已经空荡荡了,但是两家仍然要它们格格不入地矗立着。水泥路再也无法俢通了,村里人怨声载道的。
    两家都各执一词,丝毫不肯退让。这个谜解也解不开,说也说不清。不仅彻底成了两家再也跨越不了的坎儿,也成了农村建设的绊脚石。
    既然春天的祥和他们不珍惜,大地自然而然地来到了无情的冬季。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大地被完全覆盖了。村里人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果然那两座土胚房也融入到了这雪景里。村子显示出一派祥和的景象,原来严冬的雪花竟可以埋葬人间的一切不堪。但雪花终会消融,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到了繁花似锦的春天,那两座土胚房又会不合时宜地出现。
最后更新
热门点击
  1. 姨太太之战
  2. 避难余店路
  3. 照 片
  4. 白面馍发作啦
  5. 血战白岩河
  6. 好先生
  7. 老 林
  8. 刘仙儿
  9. 李翠花的尴尬